优子赶紧跑到村口德福家的小卖部,给小穗拨电话。
村里,金氏面馆和田野书屋同时动工,装修声、吆喝声、电钻声混成片,禾穗没听到手机。
傻东和傻西正抬着金氏面馆的老招牌往南边走,打算绕过巷子,让村里的木匠修整后再刷漆,刚转弯,就瞅见金山迎面跑来。
傻西眼睛瞪圆:“哥,俺眼花了吗?金山老爷不是出村了么?”
“放下放下,”傻东左右张望:“赶紧!拿东西挡着!”
“拿啥挡啊?这旁边也木有东西啊!”
金山刚跑近,就瞅见傻东和傻西兄弟俩一个踉跄扑倒在地,身子将底下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。
金山觉得他俩也很奇怪:“傻东傻西,你俩趴地上干啥?”
“嗯?俺俩......”
傻东支吾着:“俺俩,俺俩啊......”他抬头瞅傻西,眼神疯狂暗示:“就是哈,俺俩给这儿干啥呢?”
傻西对上他哥使的眼色,灵机一蹿:“金山老爷,俺哥他屙裤兜子了!怕没脸见人,让俺给他挡着,嘿嘿嘿。”
说着,傻西继续压着他哥:“金山老爷,你咋回来啦?”
“我上药田,弄点藿香,”金山瞅着傻东被压得满脸涨红,像是喘不过气:“我帮你把傻东扶起来吧!”
“哎不用不用!俺哥从小就爱屙裤兜子,嫌拐!金山老爷你去药田给谁弄藿香啊?”
“哦,你优子阿奶,她中暑了。”
“啊?优子阿奶咋中暑了?!”傻西还想问啥,就听到被压着的傻东憋着火:“你还聊起天了是吧?”
“你说啥?”傻西故意假装听了一耳朵,“金山老爷,你快去吧,俺哥说他又要拉了!”
“不用我帮忙?”
“不用不用,再熏着您!”
金山狐疑地又瞧了瞧兄弟俩:“那我先去拿藿香了。”
等金山前脚消失在巷子,后脚傻西就被傻东给揍了:“你才屙裤兜子了!给俺起开!”
兄弟俩拍拍身上的灰,拾掇起木匾,走出巷子没几步。“哎呀!”傻西忽然反应过来:“金山老爷要去的药田,不会是面馆后头那片吧!”
哥俩对视。
不好!赶忙撒腿往面馆方向跑。
面馆外,祝眠生已经接到了优子阿奶的紧急电话,他面色凝重,和村民们说了这个消息。
黑叔和德福叔正在屋里砸墙,拎着电锤子、电钻就出来了:“啥,金山老头儿回村了?”
这可咋整啊!
大家瞬间乱了套,关键时刻,祝眠生说:“我想办法拦住他,不同,你去草药田拿藿香,姜吉婶麻烦你去仓库取擀面杖,剩下的,见机行事。”
大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。
***
金山气喘吁吁地穿过两条小巷,走到岔路口,眼看就要到面馆了。
他刚要拐弯。
就见小禾和村长堵在巷子口。
禾穗叉着腰,看上去情绪很激动:“你别以为你是村长,就占理啦!这事儿随便拉个人评评理,都是你做的不对!”
说完,她背对着走来的金山爷爷,使劲朝祝眠生眨眨眼。
祝眠生没料到她零帧起手,张口就来,可她演得太像,脸红着,眼神却急得发亮,倒像真的在跟他生气。
祝眠生低咳了声,配合起她演戏:“你别以为,你是女孩子,就可以不讲道理,我哪里做得有问题?”
金山向来热心肠,这小禾性格文质彬彬的,眠生也从来没跟人脸红过,他俩咋会吵起来了,“眠生啊,你咋和小禾吵起来了?”
“正好,有人来了,金山爷爷您来给我评评理!”禾穗转过身,像抓到救兵,语气又急又委屈:“你看他这人,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!”
“小禾,你和爷爷说,眠生他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儿?”
这话把禾穗也问蒙圈了,就是啊,光顾着想怎么拦住金山老爷了,他俩吵架的理由还没来得及编。
禾穗偏过头,死脑,快想啊......她悄悄看祝眠生,用眼神暗示:“快,想个理由啊!”
祝眠生站的笔直,俨然一副根正苗红的正直模样,倒是把受害人的角色演绎得很到位:“就是,你跟金山爷爷说说,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?”
禾穗眼睛睁大了半圈。
好啊,难题抛给我是吧?
祝眠生无辜地眨眨眼,仿佛她说什么他都认。
禾穗只哑口了数秒,心领神会,转头添油加醋起来:“金山爷爷,你别看他仪表堂堂,平时很有正气的样子......”
此时傻东傻西追了过来,听到禾穗指着祝眠生告状:“他居然那天趁我喝醉了,把我整包的零食偷吃光了,事后还赖账,说是小虎吃的,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,他说这话的时候,我分明瞧见,他嘴巴上的零食渣还没擦干净呢!”
傻东和傻西不明前因,迥异地往村长身上瞧。
偷吃?
“那可是我从城里头特意带的,”禾穗护食地抱住背包,就差没掉下泪来:“好久都没舍得吃,就刚刚,我拿着糖饼,瞅见他过来,怕他又抢,赶紧放口袋了,他居然还取笑我,说只有仓鼠才会把食物藏起来!”
祝眠生愣住,心中先是惊奇,随后竟生出点哭笑不得的佩服。
***
仓库里。
木箱、竹筐、旧面筛全被姜吉大婶翻得东倒西歪,灰尘呛进鼻腔,她连打好几个喷嚏:“哎呦喂!这金山老头把擀面杖供到天上去啦?”